
继舞台纪录电影《初步举证》(Prima Facie)大获成功后,编剧苏西·米勒今年再度带来了姊妹篇《非穷尽列举》(Inter Alia)。该剧于三八节档期以NT Live版形式在中国内地院线上映,并且目前网络评分已经高达9.2,尽管上映十天,票房仍未突破600万元,远远落后于去年同期上映的《初步举证》。两部作品的市场表现差异,源自多重因素,而我个人认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两部剧本质的差异:《初步举证》中的性侵受害者立场鲜明且情感结构清晰,观众能够迅速明确自己应当站在哪一方,愤怒的情绪该指向谁、投向何处;而《非穷尽列举》则是从性侵加害者母亲的视角切入,这种立场和情感结构显得模糊不清,充满了混乱,观众被置身于一个极为不适的情境中,无法像《初步举证》那样直接释放情绪,反而需要更多理性思考,去解构整个剧情。换句话说,《初步举证》遵循了传统的戏剧结构,而《非穷尽列举》却有意打破这种结构——而这一点,恰恰正是它的深刻与高级所在。现如今,几乎所有讨论性侵犯罪题材的影视作品,都以受害者的视角为出发点,也许这是因为,无论如何,受害者的视角最为安全。然而,《非穷尽列举》突破了这一惯例,把镜头对准了性侵加害方内部,展开了深刻的反思。这不仅是一个创作上的突破,它还提出了两个少有人正视的重要问题:当一个看似最不可能成为强奸犯的男孩,实际上却犯下了强奸罪——它提出的问题是:社会的性犯罪生成机制和男孩的性别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?当一位有理想的女权主义者大法官配资炒股真专业,在得知自己的儿子犯下强奸罪,且打算自首时,依然选择顺从母性本能,违反法律伦理与道德良知,建议儿子做无罪抗辩——它触及的问题是:在切身利益的冲突面前,理念与信仰如何能在现实中落实? 首先,来看第一点。涉嫌强奸的男孩哈里,并非来自那种典型的问题家庭。相反,他的父母都属于社会精英,父亲迈克是一位资深的刑事辩护律师,且在言语上明确支持女性主义;而由裴淳华扮演的母亲,杰西卡,是一位贯彻女性主义理念的大法官,她深知现有司法体系的漏洞,并总能从受害者的角度去审视性犯罪案件。这位母亲不仅关心儿子的成长,甚至在教育过程中,特别注重对儿子的女性主义教育,时常强调性同意的重要性。这样的家庭设定,打破了人们对于性犯罪只发生在粗暴、落后的家庭的刻板印象。那么,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哈里变成今天的哈里?性犯罪又是如何发生的?社会中的性教育存在哪些漏洞?《非穷尽列举》把这一系列问题,拆解成了多个层次的细节场景。家庭教育的层面,尽管母亲的理论教育十分到位,但母子之间的沟通,却始终笼罩在一种尴尬的氛围中。最合适与儿子讨论性教育问题的父亲,却因对新时代性别规则的迷茫与不知所措,崩溃地喊出了:世界的性别规则都变了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。这不仅仅是父亲个人的困境,它代表了当下许多父亲们共同面临的难题。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,现实的普遍情况是:鲜有完美的女性主义男性榜样;而亟待成长的,不仅仅是男孩们,还有那些已成年的男人们。在社会底层,依然主宰着千年未变的男权文化逻辑——尽管它在女性主义的冲击下已有所松动。
至于结局的处理,不少观众对其提出了质疑。杰西卡在保护儿子前途与坚持职业伦理之间的挣扎,在母亲和法官角色的两难中,最终选择了母亲这一身份。然而,哈里却突然完成了自我觉悟,主动认罪自首,这一转折显得太过匆忙,缺乏合理的铺垫。这不仅让剧作的复杂性遭到消解,还与哈里之前的行为逻辑产生了冲突。这样的结局,也使得剧作的结构性冲突和社会性问题被轻易化、简化了。如果剧作能够给出开放式结局,反而能够更好地让问题保持悬而未决配资炒股真专业,给观众留下更多的思考空间。尽管如此,《非穷尽列举》依然值得肯定,它提出了许多社会中的好问题,这些问题或许没有明确的答案,但它们的提出,足以促使社会开始关注,并推动相关讨论与解决进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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